關於妓女—-個與法律和道德無關的話題

關於妓女—-個與法律和道德無關的話題

 

文章提交者:你的農民兄弟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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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燈前寫下這個題目時,我思緒了很久:或許我自己就是一個如同妓女一樣墮落的一份子。

那些道貌岸嚴的正人君子們,那些披著仁義道德大衣的道德家們,或許是要嘲笑,漫駡的吧!然而,無所謂了。魯迅先生曾經在他的散文詩集《野草》的題辭中對於死亡和腐朽說:但我坦然,欣然。我將大笑,我將歌唱。我也如是。

 

在我經常光顧的一個網吧對面,在一條陰暗,狹小並且散發著各種臭味的小巷子裏,就是一個地下的紅燈區。又是因為這一原故,我得以有時間,有機會走近那個群體。

青春無價。這曾經是一個多麼響亮的口號。在今天,在這裏,也只能是留下可恥的可悲和可笑罷了。在這個陰暗,狹小並且散發著各種臭氣的小巷子裏,在小姐們和嫖客的眼中,青春早已經貶值了。在每一次的性交易中,最低價已經下降至25元,最高價也不會超過50元人民幣。然而,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們卻還在那裏討價還價。這真是一種恥辱,中國男人的恥辱。但是,小姐們除了強作歡笑的走開外,又能奈何如呢?

 

妓女,也就是小姐們,大抵上只是晚上才來這裏招徠生意的,在昏暗的燈光下,她們依然還稱得上年輕,依然還稱得上漂亮,她們都來自於這片土地,來自於農村,來自於貧窮。

 

她們當中的大多數人已經成了家,丈夫或是在家裏種田,或是在這座城市的某個建築工地打工,或是混跡街頭當混混。她們當中有的人已經為人父母,為了自己的孩子的未來能夠有一個光明的前途,不再像她們一樣貧窮,下賤,她們自甘墮落的來到了這裏,選擇了這裏,並且留在了這裏。

 

朋友!她們願意這樣,她們也愛她們的父母,愛她們的兒女,愛她們的兄弟姐妹,愛她們的親人朋友。她們也懂得什麼是尊嚴,什麼是名譽,什麼是高尚。但是,面對著生活,面對著貧窮,面對著這片遼闊的大地,她們別無選擇,知道嗎?朋友!她們別無選擇,別無……

 

妓女,舊社會,以及更遠時代,如封建王朝時代的妓女,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同情的弱女子。可是,時光的車輪前行到了自稱文明社會的今天,在新聞煤體眼裏,卻成了一個充斥著各種細菌,病毒的載體,一個沒有悲歡愛憎,見錢眼開的墮落份子,各種犯罪的萬惡之源,員警掃黃打非的重點打擊對像。

 

事實果真如此嗎?這其實是有預謀的誹謗。歷史上,現實生活中多的是這樣的陰謀家,他們以賤踏別人尊嚴,以抹殺別人生命來抬高自己的名譽和地位,他們身上披的綢袍,頭上戴的桂冠沾滿了別人的血淚,他們不以為恥,反以為榮,這些偽善的正人君子們。

 

 

 

在國外之所以有紅燈區的存在,之所以有保障妓女權益的法律的存在,我想除了西方社會思想比較開放與包容外,更為重要的是行政當局者們認為,妓女也是人,是人就得有權力生活,而穩定有次序的生活需要法律,制度來制約與保障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妓女這種職業,對於那些來自於農村,來自于貧窮的姐妹們而言,這其實是一種無奈的生活與選擇。朋友!沒有人一生下來就願意下賤,願意墮落。只要拋開偽善和偏見,我們就不得不承認妓女其實是一種迫於無奈的生活與選擇,然而,在這裏,我們卻不願意承認,也不敢承認,就為了我們所謂的偉大的有特色的面子和形象。為了面子和形象,我們就可以不顧別人的死活。每年都要舉行的掃黃打非行動,表面上看確是淨化社會空氣的義舉,然而,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,它惟一的動機只不過是為了敲詐妓女和嫖客的人民幣罷了。這其實與過去的土匪強盜打家劫舍沒有什麼兩樣,不同的是現在是扛著法律的大旗,盜用正義的名義。

 

 

 

在我們這個所謂有著五千年文明歷史的泱泱大國,在這個所謂的禮儀之幫,妓女其實是最為艱難的一個群體,最為辛酸的一種職業,最為凶多吉少的一種生活;不但受疾病的威脅,受官僚的恐嚇,受媒體的誹謗,受員警的敲詐,受鏢客的踐踏,還要受親人朋友的嘲諷和社會的歧視。

 

妓女,抑或是小姐們,他們是無辜的,也是無罪的。如果,非要去追究什麼責任,那麼,最先應該受到審判的應該是這個社會。所以,如果我們不能夠為紅燈區裏的妓女們給出一條生路,抑或是安排一份工作,那麼,我們就應該閉上我們刻毒偽善的的狗嘴,停止我們卑鄙無恥的漫駡。

 

“大朋友們,我們既然生著人頭,就努力來講人話吧!”這是魯迅先生幾十年以前對於中國的呐喊,也是我對於今天,對於人性,對於良知,對於包容的企盼。

 

給“小姐們”一線生活的陽光吧!她們也是人,不能永遠擔驚受怕的生活在黑暗的角落裏。

 

最後,我還願意祈禱:但願有一天,陽光灑滿大地,每一個活著的生命都能夠沐浴光明。

 

 

 

(轉自中國人民大學性社會學研究所 潘綏銘 教授主編的Sex Workers242期,2005228日,見http://www.sexstudy.org